手的样子,本文投稿:方荷

admin人生感悟2021-11-16 08:35:0116样子标签

我真的不想惊讶,但我真的惊讶了一会儿。

我女儿去广州跟老师学钢琴。她的手一碰到钥匙,导师就盯着她的手问:你的手指怎么了?她愚蠢地看着自己的手。怎么了?老师又问,你的拇指受伤了吗?我的手指生来就是这样的。很好。老师讲完后,她不再纠缠她的拇指。但我猜,在回答了老师的疑惑后,她又会为自己的大拇指感到尴尬,进而想到抱怨我。在我照顾下长大的女儿,经常跟别人说自己不够优雅,要怪我。她经常把脚趾放在我的鼻子下面,告诉我要看清楚。都是你遗传的。

我不能说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女儿的手。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几个小时后,我小心翼翼地张开她那蓓蕾般的手掌,仔细观察她那萝卜般纤细的手指。指尖上有像嫩刺一样锋利的指甲。我曾经怀疑她的指甲是否划伤了她母亲的胃。10年过去了,我还没有仔细研究过她的手,虽然我洗过她的小手,在我牵着她的小手过马路的时候,被她的小指调皮的挠了一下。甚至在一次商场的走失事件后,我又找到了她,突然觉得她抓我手掌的力度大增,仿佛她想粘在我的手掌上,再也不离不弃。但是我还是没有仔细看她的大拇指。

老师的提醒也让我好奇。晚上我抓着她的手指仔细研究。我没看到什么特别的。我把她的拇指和我的并排比较。天哪,这大大小小的拇指有点恶心。都意味着末端粗,指甲又宽又短,整个手指的特点是短、粗、胖,真的不适合弹钢琴。再看看我的拇指。如果你能像剥花生壳一样剥去拇指的粗糙皮,按比例加倍,那就是她的拇指。我忍不住笑了。我女儿抓住我的手,紧紧握住。我是无辜的。我当然不希望我们手指的外观被怀疑受损。但是去了又能怪谁呢?

我自然想到了我的父亲和母亲。远在他乡的父母此时此刻应该已经上床睡觉了。我父亲可能坐在床上,穿着棉袄抽烟,一边看床头柜上的电视节目。妈妈应该躺在隔壁床上的被子下,但是她还没有睡着。她一个接一个地和父亲说话,问那些她突然想到的事情,这让她感到不安。你也可以问我或我女儿的情况。但他们肯定不会想到。这一刻,我想到了他们,因为我手指的出现。更何况我特别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们的手。

我试着回忆我父亲的手是什么样子的。令我惊讶的是,无论如何,我都想不起来父亲的手长什么样,更别说我拇指的形状了。我终于想起前年他手术卧病在床的时候我给他洗过一次手。手掌好像很黄很粗糙,像是一层擦不掉的砂纸。手背是棕色的,像皲裂的树皮,毛巾会挂在上面。我完全不记得拇指长什么样了。

不知道我出生的时候爸爸有没有看到我的小手。我所知道的是,40多年后,我和无数人握手,就好像从未和父亲握过手一样。我小的时候他一定握过我很多次手。看来下次回家,我会牵着他的手,努力学习,拍张照。如果我比较一下三代人的娱乐,我想他会顺利接受。

女儿还握着我的手指,在想象中雕刻出她满意的形状。一开始,我叫你看着你妈妈的手。也许你是从她那里遗传的。我都不知道她的手指好看不好看。听我说,她立刻拉着她的手去纠缠她妈妈。我显然在这里撒了谎。她妈妈的手型我还记得很清楚。毕竟我们恋爱八年了。有一次,一群成年夫妇模仿电子游戏。妻子们站在窗帘后面,只在窗帘的洞里伸出一只手,然后丈夫们一个接一个地去辨认手型,找到自己的女人。在成千上万只手中,我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妻子的手。虽然别人犯过错误,但我永远不会。我觉得已经像是用左手抓右手了,准确,有一种特别的感觉。

跟我的生命有天大关系的母亲,想到抓握她的手,我的心又颤抖了一下。和想父亲的手不同的是,我虽然现在也不能清晰地想起母亲手的样子,但不像回想父亲的手那么无措。我在前年春天握过她的手,她也牵过我的手。我能真切地记起她受伤的手指的样子,她浸泡在乳白色的淘米水里的手背的样子。

和我的生活有着莫大关系的母亲,一想到要抓住她的手,我的心又颤抖了。不像想爸爸的手,虽然现在记不清妈妈的手了,但也不像想爸爸的手那么茫然。前年春天我和她握过手,她也握过我的手。我真的能记起她受伤手指的样子,还有她手背浸在乳白色淘米水里的样子。

去年春天,我陪她去城里看眼疾。我妈妈很少进城,面对宽阔的街道上的车辆,她显然有点紧张。我下意识地抓住她的胳膊,掩护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。到了中医院候诊大厅,妈妈感叹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客厅,我笑着带她去了眼科。我一边走,一边手臂自然滑落,我的手抓住了她的手。妈妈的手温暖柔软,小得可怜,所以我可以很容易地把它握在手中。排队进入诊所时,我推着妈妈往前走。这一刻,我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,我的心剧烈地颤抖着。我莫名其妙地感到有点紧张和不自然。我转头看向窗外,不敢看妈妈。恍惚中,我觉得这是我女儿的小手。我记得当我的女儿丢失和被找到时,我抓住我的手掌的感觉。这是一种信任和依赖,一种担心和恐惧的表现。妈妈害怕什么?

去年春节前,我妈听说我们要回去取风干羊肉。准备一道我老婆和女儿都很喜欢的好菜——羊肉炖粉丝。在做这道菜之前,一个非常耗时的前奏是把风干的羊肉剁成块,洗干净,然后用小火炖。天冷了,把羊肉从骨头上一根一根的撕下来准备。这样,客人就可以快速做出这道美味的菜肴。妈妈切羊肉时不小心弄伤了大拇指。这使我有幸在换创可贴时能清楚地看到她母亲的拇指。

我看到了细长的伤口如何破坏了细长拇指的外观。这个印象让我误以为妈妈的手型最美。然而,我去年离开时看到的很快改变了我的印象。

每年春节后离开家,妈妈都会像往常一样哭。妈妈哭的时候不想被我们看见。她经常找些事情来掩盖它。那天,妈妈蹲在井边,用一盆淘米水洗碗。我惊讶地发现,在乳白色的水中,妈妈的手背就像两片漂浮的褐色榆树皮。不知不觉,妈妈曾经漂亮的手已经严重老化。

分享: